新华社哈尔滨8月28日电（记者张曦月）黑龙江省孙吴县，是一个边疆小城，因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和区位优势，近年来大力发展安格斯牛特色产业。在这里，安格斯牛的日子颇有些“讲究”。
牛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头头黑色安格斯牛低头嚼着草料，饲料中拌有当地沙棘加工后的果渣，脚下铺着汉麻垫料。走近些，牛耳上还挂着耳标，像随身带着的“身份证”。
黑龙江省孙吴县安格斯牛养殖场内，佩戴耳标的安格斯牛。新华社记者 那宇奇 摄
吃什么、住什么有讲究，怎么选出一头好牛，更有门道。
“测眼肌面积，要找这里。”孙吴县援边工作队队员、县畜牧技术推广中心挂职副主任的矫正伸出手，沿着牛背摸过去，最后停在两根肋骨之间。
牛进入测量通道后，要称重，量体高、体斜长、胸围、背膘厚、测眼肌面积，选种还要看日增重、肌间脂肪、繁殖性能等指标。一头牛究竟“好不好”，正从凭经验看，变成靠数据说话。
孙吴县援边工作队队员矫正在安格斯牛核心育种场为肉牛测定生产性能指标。新华社发
在黑龙江省畜牧总站从事种业工作多年，矫正是个名副其实的“牛专家”——他的专业，就是研究牛。2025年8月，矫正来到孙吴后，就常和牛场技术人员一起钻牛舍。黑尊牛（黑龙江）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曹帅说，过去企业也做相关测定，但数据“不够规范、不够完善”。援边工作队来了以后，从测量方法到育种档案，一项项带着做。一次为完善核心育种场申报数据，从早上六点多，一行人便进了牧场，一头牛一头牛地测，只为把数据做准。
黑龙江省孙吴县安格斯牛养殖场内，安格斯牛在标准化牛舍中饲养。新华社记者 那宇奇 摄
如今，孙吴安格斯肉牛核心种群规模持续壮大，正积极推进国家级肉牛核心育种场申报筹备工作。
2025年8月，黑龙江省委深化拓展“组团式援边行动”，孙吴县第二批援边工作队24名干部人才进驻县域。有人懂种业，有人从教多年，有人来自省内三甲医院。时间久了，学生家长、患者和当地干部说起这些援边人才，也会带着几分赞叹：来的都是些“牛专家”。
这个“牛”，不只是说“牛”，更说的是本事。
孙吴县实验高级中学的讲台上，援边教师、学校挂职副校长张召常想办法把“看不见”的东西讲得看得见。
一次讲“电场”，他叫起一名学生：“假设你现在是一个带电体，你周围就已经产生了一个电场。可大家都看不见，怎么知道它存在？”一问一答间，学生逐渐理解，可以通过另一个带电物体受到的力来检验“场”的存在。张召说，先帮学生建立基本的理论模型，再增加条件，比一开始就讲公式更有效果。
援边教师张召在黑龙江省孙吴县实验高级中学为学生上物理课。新华社记者 那宇奇 摄
“动量守恒这样的实验，讲十遍，不如让学生自己做一遍。”张召还忙着筹建物理实验室。过去一些实验，学生只能隔着屏幕看，如今设备陆续配置。
到了孙吴县人民医院，“牛专家”的本事又落在了一台宫腔镜上。
本地医生曾出去学过这项技术，回来后却因担心出血和并发症一直“不敢开”。援边医生、孙吴县人民医院挂职副院长李连伟来了，开始带着当地医生做手术。
院长黄永强介绍，这一轮来了7名援边医生，覆盖妇科、眼科、肿瘤科、儿科、口腔科、中医科、腔镜科等多个科室。目前，已有两三名本地医生基本掌握宫腔镜技术。
黑龙江省孙吴县人民医院走廊内，墙上挂满患者送来的锦旗。新华社记者 那宇奇 摄
从牛舍、课堂到诊室，这群“牛专家”面对的事情不一样，却都把多年积累的专业本领，放到了这座边境小城具体的需求里。对这里而言，这种改变更加意味深长。边疆与更好发展、更好生活之间的距离，被重新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