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苏尼特右旗朱日和镇，宝小龙家的草场上，五十多头肉驴正悠闲觅食。不远处，四十多头小驴驹毛色光亮，打滚嬉戏。
时间回到十年前，苏尼特右旗开始推广“优羊增牛”，宝小龙所在的巴彦洪格尔嘎查属于半干旱草原，当地牧户们纷纷调整牛羊养殖结构。宝小龙却做了一个让邻里乡亲摸不着头脑的决定——大幅减少自家羊群，购入60头母驴。
“当时好多人问我，草原上都是养牛羊，我怎么养上了驴？”宝小龙笑着回忆，“我说，牧业就跟家里的菜篮子一样，品类多样，抗风险能力才强。有驴有牛还有羊，我的收入受市场波动影响就会小很多。”
这看似有点“叛逆”的决定，背后是一套清晰的逻辑。宝小龙给记者算了一笔草畜平衡账：按折算标准，一头驴的养殖成本约合3个羊单位，一头牛约合5个羊单位。驴还不爱生病，扛得住风沙，对草料消耗比牛羊小。“从草畜平衡这个角度来说，效果特别明显。”他说道。
这不是拍脑袋的决定。早在2016年之前，他就通过朋友了解到肉驴的市场前景，“牛羊养殖周期短、市场波动大，驴不一样，供给少、需求高，价格相对稳。”基于这些判断，他果断换了养殖“赛道”。
养驴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2017年前后，驴驹、驴产品价格从高位急速回落，不到一年时间，价格跌幅超过三成。山东、河北、吉林等地不少养殖户亏损退出，驴市场行情走低。宝小龙刚起步不久就碰上了这轮低谷，亲朋好友劝他趁早退出，及时止损。
面对质疑，他没有急着撤，而是坐下来算了一笔账。“我自己核算了一下，一头驴一天的草料成本多少，各项需要投入的费用也全部列清楚。”宝小龙说，“算下来确实不赚钱，但亏损在可承受范围内。”
算完成本账，他又开始分析市场规律。驴的繁殖周期长，一头母驴一般五年四胎，每胎一驹。“价格一跌，养殖户规模性退出，驴的存量会少很多，但驴不像牛羊，补栏没那么快。一旦需求回暖，供给缺口补起来也很慢。”他判断，驴价在3年左右大概率回暖，养驴这条路值得继续坚持。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到2020年前后，驴肉价格逐步回升，宝小龙的驴群等来了好行情，养驴年收入水涨船高，近几年每年纯利润达到40—50万元。
如今走进宝小龙家，门口摆着的大屏幕实时播放着草场和圈舍的监控画面，遍布草场庭院的19个摄像头覆盖了驴群活动的各个角落。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指尖轻点，远处的饮水槽就开始自动蓄水。
“以前养羊，一天到晚得跟着跑，草场大，找羊都费劲。现在养驴，坐在家里就能看着。”宝小龙边划动手机，边指着屏幕说，“驴群的活动比较有规律，驴的状态怎么样，我不用跑来跑去，在家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草场和圈舍四周布设的电子监控实现全覆盖，牲畜饮水也实现了智能操控，足不出户就能完成抽水供水。宝小龙一个人管着近百头驴，日常巡护、投喂、饮水都不再需要大量人工，这笔效率账他也算得明白。
“有人说我是运气好。”宝小龙摇摇头，“其实重要的是我把市场规律摸透了。”回看养驴这十年，宝小龙认为，能算清成本账、时间账和市场账，不盲目“跟风”，做好长远规律，准确下判断，路才能走得稳。
谈及下一步打算，宝小龙还是想“稳”字当头。“我想把家里的自动喂草棚和储草棚再完善一下，如果能得到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那就更好了。”